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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包儿女”火了：一单500，替人尽孝
文/暮岁
来源：十点读书会（ID：sdclass）
平日里，有多少在外奔波的年轻人赶不上回老家的班车，陪父母吃一顿团圆饭。
又有多少人只能对着监控里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，无尽辛酸涌上心头。
大城市留不下家人，小县城又盛不下理想，这大概是无数在外打拼的年轻人难以面对的两难抉择，也是越来越多空巢老人心底难以消散的隐忧。
在这样的大前提下，外包儿女这一形式正在受到越来越多家庭的追捧，成为了现在尽孝的硬通货。
“拿人钱财，替人尽孝。”这种新型的养老思路，消除了外地儿女的愧疚，买来了老家父母的安心，也让无数年轻人蠢蠢欲动，瞄上了这个暗藏潜力的养老服务赛道。
01
花钱给父母买了个“临时儿女”
阿灿作为军人退役后，与几个朋友组建了一个保镖团队，他们每个人都是彪形大汉，不苟言笑，往那一站便已颇具威慑力。
几乎每个找上门委托的顾客，看中的便是这股“安全感”。
为了扩大客群，阿灿开始将工作日常发到网上，他的社交媒体账号，几乎就是一部大型人间生态记录。
他们既为被家暴的女子挺身而出，帮遭遇前任骚扰的女孩摆脱困境，也向校园霸凌的受害学生提供援助，救出陷入危险的宠物。
这个保镖团队所承接的业务范围十分广泛，上至情感纠纷下至矛盾调解，几乎“无所不能”。
一名长期定居国外的女粉丝在刷到阿灿的视频后，向他发送了求助私信。
今年她七十岁的老母亲因为生病，不得不长期住院疗养。
因为工作无法赶回家的女儿，只能隔着屏幕暗自着急。
没多久，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——由于孩子不在身边，行动不便的老母亲遭遇了同病房家属的刁难。
眼见着母亲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，她萌生一计，花钱为母亲买了“临时儿女”，出面平息这场风波。
在这样的契机下，阿灿意外开发了一项新业务，和过往订单有所不同的是，他们有了一个新身份——老人的侄子。
接到委托后，阿灿和成员一前一后走入病房探望，在老人病床前各种嘘寒问暖，不时将目光探向隔壁病床。
他们连续几天在门口交替值守，寸步不离。
几次下来，对方有所收敛，不敢再有所挑衅，老人的精神状态很快得到改善。
视频发布后，找上阿灿团队的类似委托多了起来。
人民日报指出，人至暮年，需要的不仅是吃饱穿暖，老年群体对情感慰藉、人格尊严、社会认同等更高层次的需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服务市场。
不只是子女在异地的空巢老人有此需求，不少丁克老人也很容易在住院时遭遇各类刁难，由此萌生找个“外包儿女”的想法。
一对六十岁的丁克夫妻，也是这个原因找上阿灿团队。
起初他们还想要通过友好协商，解决问题，结果对方非但没有领情，反而愈发变本加厉。
阿灿在接到老人求助后，很快以儿子身份去病房里晃了几天，效果立竿见影。
他在安抚完老人情绪后，还不忘和护士交代，希望可以多看顾“自家老人”。
由于身体欠佳，很多老人精神本就较为脆弱，一旦遭遇不当对待，更会变得愈发无助。
“外包儿女”所能提供的不止是陪伴，更是填补了老年人在社会交往中的“权力真空”。
无论是在就医问诊时的茫然，还是因无亲属探望遭遇不公平对待时，这种“身份缺失”的尴尬与惶恐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外包儿女”的出现，无疑是很好缓解了他们内心最深层“无人依托”的焦虑。
伴随着找上门的订单越来越多，阿灿他们也慢慢意识到，“外包儿女”这个市场背后巨大的社会需求不可小觑。
他们的身份在随着订单不停变换，今天可能是谁出差归家的儿子，明天又去扮演谁的热心侄子。
唯一不变的是，就是用自己的力量解决老人的难题，满足他们的需求。
02
我给自己找了个“共享儿女”
《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》显示，全国独居老人比例已达14.2%。
除了空巢老人、丁克老人，也有部分老年人由于丧偶、离异、不婚等种种因素，选择了独居。
种种因素，正在悄然松动“养儿防老”这道传统养老防线。
53岁的吴薇阿姨至今单身，很早就盯上了“外包儿女”这个新兴服务。
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亲属，但她身边可以托付的年轻人，便是自己远在国外的侄女。
可即便侄女回国，还得负担自己父母、姥姥的养老责任，压根腾不出精力照顾自己这位姑姑。
因此她在刷到阿灿的视频后，也曾主动发起询问：如果一旦自己遇到类似纠纷，团队是否能够为自己出头。
对方很快发来“可以”的回答，但吴薇迟迟没有“下单”。
目前身体健康的她，还没有在生活中遇到类似棘手的难题。
相较于这种付费“出头”的外包儿女，她更想要的是一种情感陪伴，并希望把这种雇佣关系过渡到“类似亲人”的关系。
所以她早早就积累自己的“儿女资源”，以两百元一次的价格，邀请在本地生活的年轻人提供陪伴服务。
相处下来，如果有投缘的年轻人，她会主动添加对方的微信，表达长期联系的意愿。
几年下来，吴薇身边有了七八个这样建立起联系的年轻人，她将这种关系定义为“共享儿女”。
吴薇和这些“儿女”渐渐发展成了“亲人般的关系”，所谓的雇佣费用，不再是“一次一付”那么生分。
而是变成了偶尔逛街时，她会给孩子们买衣服，或是结婚时封上一个红包。
“儿女”们轮流照顾吴薇，像是日常的吃饭购物，看电影逛街，乃至维修家电、看病等大小事务都尽心尽力。
后来吴薇奶奶去世，还是一位“女儿”的丈夫二话不说，带着吴薇以及其父母奔赴几百公里外的老家，处理火化事宜。
如果说吴薇代表了“需求方”对情感陪伴的渴望，那么年轻人小柚则站在“服务方”视角，读懂了这份渴望背后的重量。
与阿灿这种主打解决纠纷的团队不同，她属于“个体户”，更多提供“陪伴沟通”这类温情服务，标价大概一次在200~600元不等。
第一次接单，小柚开始还以为对面是哪个为父母下单的年轻人。
结果雇主是一位失独母亲，希望有人陪自己去银行办业务。
小柚很快应下，陪着自己的“临时妈妈”办完业务后，晚上两人又一起去了公园遛弯。
期间两人交谈甚欢，她能感觉到这位“妈妈”很享受这种有孩子陪伴的感觉。
临到服务结束，对方甚至提出想要认她当干女儿。
小柚隐隐觉得，许是这一次短暂接触，让这位母亲想起了那段孩子还在身边的温馨时光。
所以哪怕是用金钱维系，她也想要留住这种感觉。
许是没有这位母亲“失而复得”的感受，吴薇在这方面显得佛系许多。
她深知这种由金钱搭建起来的关系，本质上与真正的血缘关系仍有区别。
虽然她打算在众多“儿女”中挑选自己的监护人，但是她不打算与对方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。
她也担心如果对方有孩子需要照顾，自己是否就会“拖累”人家。
吴薇没有说出口的，或许还有对未来“亲人”关系是否会变质的顾虑。
但人心何尝不会贪恋温暖，最起码此刻所能感受到的陪伴和关心都是真实的，便已足够。
03
当了“临时孙女”后，
我好像被治愈了
而温暖，从来都不是单向流动的。
仍是在校大学生的Camilla，同样是刷到外包儿女的相关内容后，决定将此作为副业补贴自己的生活费。
帖子发布没多久，雇主小哈便发来委托。
她是一个在外地工作的职场人，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回家陪伴家人。
尤其每一年的国庆，她都会陪独居的奶奶四处逛逛。
但是今年由于项目问题，她只能失约。
听着电话那头奶奶掩饰不住的失落，小哈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想念。
于是她想了一个折中方案，给奶奶找个“临时孙女”，代替自己陪奶奶出门。
下单时，她事无巨细向Camilla交代注意事项：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，腿脚也不太好，走一段远路就得坐下歇一会。
第二天没课的Camilla很快赴约，接上老人出门，一起吃了海蛎煎。
奶奶很是和蔼，一见面便拉着这位“临时孙女”唠家常，说起自己和孙女相处的点滴。
聊到孙女小时候闹着要买比自己脸都大的棉花糖，老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一旁的Camilla听着，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变得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。
出身重男轻女家庭的Camilla，几乎没有怎么感受到过来自爷爷奶奶的爱。
可这段短暂的“祖孙”相处时光，却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老人的温暖。
奶奶平时见到小哈，总会拉着她的手各种絮絮叨叨，关心她在外吃得好不好，有没有长胖。
如今对着 Camilla，老人俨然把她当作了自己的“亲孙女”，叮嘱她记得要吃早餐，多注意自己的身体。
那一刻，Camilla 仿佛看见内心深处那个渴望长辈关注的小孩，终于得到了治愈。
她和小哈约定，自己以后有空会继续去看望奶奶，替她多陪伴一下奶奶。
隔着屏幕，小哈突然觉得这次订单的意义，太过沉甸甸。
不仅仅弥补了自己和奶奶的遗憾，更建立起了一份特殊的羁绊，让两颗心都感受到了最纯粹的真诚。
这种情感联结早已无关交易，只论真心。
就像有媒体所说，外包儿女业态的出现已经绝非偶然，而是社会结构深刻变革下的产物。
阿灿的团队给老人提供安全感，不再恐惧“老无所依”，吴薇的共享儿女，则试图将这种付费关系延伸到亲情关系，Camilla的临时陪伴，更是完成了一次跨代际的双向治愈。
但正如有些网友所担忧的那样，这种业态目前仍存在一些问题：部分团队擅长纠纷调解，但缺乏专业养老培训，如果遇到老人突发疾病，或许无法及时处理；吴薇这种靠感情维系的共享儿女，也可能因缺乏明确约定，引发后续权责争议；部分服务可能流于形式，甚至暗藏隐私泄露的风险。
种种问题，都无法掩盖这种服务形式天然的脆弱性。
可无论如何，外包儿女都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养老思路，让我们看到了更多可能性。
但这不意味着它就能完全替代真正的血缘羁绊，填补亲情陪伴的缺失。
这场围绕“外包儿女”的讨论，更深层的价值或许在于推动我们思考：如何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，为亲情留足空间，让每个老人都能在晚年收获足够的温暖。
*作者：暮岁。本文首发于十点读书会（ID：sdclass）。图源网络，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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